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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十多岁,我决定为自己而活

2026-10-31 184

我把存折放进棉袄口袋,拉好拉链。窗外北风呼啸,儿媳在客厅喊,爸,这个月的退休金到了吗?房贷还差三千。我看着墙角的缝纫机,已被杨玫以五十块的价格卖掉。我回屋把身份证、老年卡和两套换洗衣服放进布包。儿子进来,看到我的动作,表情立刻变了,问我打算干什么。我回答:“出去转转。”他想拦住我,但我侧身躲开。关上门的时候,孙子叫我一声“爷爷”,我没有回头。存折紧贴着胸口,感觉很硬。

每个月的十五号是我退休金到账的日子,四千八百块,一分不差。杨玫总是提着存折去银行,理由是排队太累,不让我自己去。我坐在客厅听着钟表的滴答声,知道朱广明在卫生间避开我。每到这天,他就这样,似乎不想面对那张存折。等到杨玫回来,她将存折扔在茶几上,告诉我房贷扣了三千二,续费子轩的英语班一千二,剩下的四百用于买菜。我说想留二百去听场戏,她却说家里开销大。杨玫了解到我想去人民剧场的心情,但她说不如在公园听歌,既省钱又能娱乐。我知道她说的有道理,可是,我和老伴曾经每月一起去听戏,坐在最后一排,当时她总是靠在我肩上打瞌睡。现在我想一个人去,就想坐那个地方。

朱广明终于从卫生间出来,看到杨玫皱眉,他建议下月多给我留一点钱,但被杨玫否定了。我离开客厅,走回房间,窗台的吊兰依旧是老伴养的,我为它浇水。下午,我去了公园,老周在下棋,看到我过来让出地方。他关心我说生活得不好,我告诉他家里负担很重。他质问,儿子的房贷和我有什么关系,我心中却难以启齿。

在公园坐了很久,直到天黑才决定回家。路过银行时,看着关着的玻璃门和仍亮着的灯,我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,心想存折在杨玫那里,而我的身份证却在身边。那天晚上,我辗转反侧,听到隔壁朱广明和杨玫在小声讨论续费英语班的事情,朱广明提到把老房子租出去,杨玫赞同,这让我内心不安。那老房子是我和老伴住了四十年的地方,上面还留有儿子小时候的涂鸦。

第二天去接孙子放学,我听到他提到要换房子,帮我找一个养老院。我心中震动,回想起老周的老伴去世时的情景。到家后,和杨玫的对话没有再提养老院。我翻老伴的东西,发现一个铁盒,里面是她的照片和发票,还有一张字条,字迹稚嫩。我静静读着:“老朱,我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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